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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non2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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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皮膚,白面具》                                                     

Peau Noire, Masques Blancs

 

作者: 弗朗茲.法農(Frantz Fanon)

譯者:陳瑞樺 / 審閱:楊明敏

出版日期:2005 年 04 月 02 日

 

法農(Frantz Fanon,1925-1961)是二十世紀後殖民主義批評的先驅。

法農1925年出生於法屬西印度群島的馬提尼克小島。

(西印度群島>安地列斯群島>馬提尼克小島)

自歐洲人踏足安地列斯群島以來,安地列斯群島就成為了歐洲人的殖民地。

先後有西班牙、英國、荷蘭及法國的殖民者到來爭奪殖民地,而本來的原住民被歐洲人帶來的瘟疫所滅絕,

今天居住在這片土地的大多為歐洲人及其奴隸的後裔。
(法農出身在小資產家庭,母親是一位混血兒,法農的太太也是一位白人。)

 

南方朔:法農為20世紀三大悲劇反抗英雄之一

1.黑人世界→法農 / 2.拉丁美洲→切‧格瓦拉 / 3.依斯蘭→阿拉法特

 

法農把西方以「個體發生學」為基礎的精神分析作了大改變,而將它轉往政治、經濟、文化、價值和語言支配這種集體意識集體無意識的層次。

他也從沙特的《存在與空無》(L'Être et le neant,英譯名:Being and Nothingness)裡借到了

「自我存在」(being-in-itself)「自為存在」(being-for-itself),以及「他者」(the Others)等核心概念。

阿爾及利亞於1830年淪為法國殖民地。法國對這個地區推行的乃是「徙置式殖民政策」

大量法國人自本土遷來,佔領了平原地帶最好的三百萬畝農田,統治機器全由白人掌控。非洲有許多國家,由於殖民模式不同、殖民化程度較弱,

可以不經戰鬥或只要有輕微的戰鬥,即可達到獨立的目標,但阿爾及利亞為「徙置式殖民」程度最深,若阿爾及利亞獨立,法國所受損失也最大,

使得阿爾及利亞的獨立兼具了政治革命與社會革命的雙重性。
1954年起阿爾及利亞獨立戰爭革命血戰,終於在1962年法農過世後數月,簽訂「艾維安協議」後獨立。

法農主張白人要以歉疚之心,自己先「脫殖民化」,幫助黑人展開心靈和國家重建。他的這個想法,後來成了全球的新標誌--

它就是一隻黑手和一隻白手相互緊握的那個圖案。這是個人們常看到的圖案造型,很少人知道它是出於法農的思想。

 

《黑皮膚,白面具》以出身安的列斯的黑人社群為論述場域,從精神醫學的視角,解析黑人如何內化被殖民的劣勢,

而此一劣勢又「表皮化」為黑皮膚的符碼再現。法農之後開始通過精神醫學思索被殖民者的心理結構,

他把重心放在被殖民者如何在文化層面遭到心靈的創傷,以及如何受到殖民語言的囚禁,最終對殖民者產生絕對的依賴。

 

 

導讀 (By 陳光興)

 

l   殖民心理學:沃吉思研究,殖民心理學的基礎來自19世紀初的「人民心理學」,目的在釐清人種、文化與心理的關係,

在面對法國工人階級、貧農所造成的失序動亂,透過研究這些「危險階級的病態」
從而尋找防治策略。到19世紀末則擴展到殖民地,殖民心理學的認識論政治意識是父母與小孩的關係。

被殖民者語言貧乏、相信無法解釋的超自然力量、相信宿命論,所有知識皆來自對前人的盲目模仿,永遠無法長大成人。

l   1950年,奧克塔夫‧瑪諾尼(Octav Mannoni)出版《Prospero and Caliban: The Psychology of Colonization》開始追問殖民者的心理狀態,

是殖民心理學去殖民化的重要起點。殖民心理學是兩種扭曲人格的交會:殖民者的「自卑感」被殖民者的「依賴情節」

如果說瑪諾尼是殖民者的告白,那麼法農則是被殖民者的自我剖析。

 

 

導論 (By法農)

 

l   人要的是什麼?黑人要的是什麼?縱使會招致我有色兄弟們的怨恨,我仍然要說黑人並不是人。黑人想要成為白人。

白人熱中於實現一種人的境況。有些黑人不惜任何代價要向白人證明他們的思想豐富,他們的才智具有同等效能。

l   尼采說:人之不幸在曾為兒童。夏爾‧奧迪耶(Charles Odier)說,精神官能症患者的命運在他們自己手上。對黑人而言,只有一種命運,那就是白。

l   佛洛伊德主張透過精神分析將個體因素納入考慮。他以個體源由的(ontogénétique)觀點取代了種系源由的(phylogénétique)論點。

黑人的異化並不是個體的問題。在種系源由(phylogénie)和個體源由(ontogénie)之外,還有社會源由(sociogénie)。這裡涉及的是一種社會診斷(sociodiagnostic)。

l   從白種人和黑種人對峙的事實,我們認為有一種影響廣泛的心理—存在的(psycho-existentiel)情結。我們分析它,意在摧毀它。法農的分析主要是「逆溯式」[1]的。

l   白人文明、歐洲文化,在黑人身上強加了一種存在的偏差。人們所稱的黑人心靈,經常是白人的建構。 

 

 

第一章:黑人和語言

 

l   語言對理解有色人種他為面向的一項重要因素,在絕對意義上,就是為他者而存在。掌握某種語言,也就掌握了這種語言所表述和指涉的世界。

所有被殖民者,也就是因當地文化的原初性被埋葬而產生自卑情結的人,都得面對開化者國家的與言、母國的文化。

l   一個馬提尼克人只要到母國首都住上一段時間,返鄉後的地位隨即神聖化。

l   白人對黑人講話的樣子如同大人對小孩,是為了讓他們感到自在;對黑人講蹩腳法語是在惹惱他,或許並沒有惹惱對方的企圖,

但人們正是以這種不經意的方式將黑人禁錮。講蹩腳法語表達著「你,待在你該待的地方」的觀念
對於法文差的德國人,我們不會忘了他的語言、國家、文化;遇到黑人就不一樣了,黑人沒有文化沒有文明也沒有「悠遠的歷史」。
(延伸思考:原住民的啦) 

l   說一種語言,是在承擔一個世界、一種文化。安的列斯的黑人希望說法語甚於其方言,並將語言這項文化工具轉化成自己的一部份,他就會更像白人。

 

第二章:有色女和白男

 

l   探究黑人自卑情結,以情慾隱喻殖民權力,透視帝國殖民主義如何扭曲被殖民者的心理結構,說明黑人主體形塑和認同過程中,被漂白的意識型態與現實情境交疊所產生的兩難。
l   只要黑人過度自卑於自己的膚色這樣的世界觀沒有被驅除,就不可能會有真誠的愛。

l   有色女的目的是朝向乳白化,也就是讓自己變成白人,她們想要拯救自己的種族,卻不是要保有「她們成長於其中的那部分世界的獨特性」,而是要確保它變白。

l   在《我是馬提尼克女人》中:馬約特愛上一個白人男子「我所知道的,是他有藍眼睛、金頭髮、白皮膚,我愛他。」甚至有當財富超過幾百萬之後就是白人了如此一說。

l   在殖民地,白人男性享受和許多女人睡覺的奢華是非常合理的。

l   《妮妮》一文敘述一個愛上白人混血女孩的黑人,並為寫信向她白色靈魂提出黑色的愛一事請求原諒。混血女覺得自己身為「白色女孩」的榮耀被污辱,

進而尋求法庭審判這名黑人,稱之為病態的精神錯亂行為,並應該受到閹割處份。

l   黑人因為他的自卑而成為奴隸,白人因為他的優越感而成為奴隸,兩者都遵循一條精神官能症的導向線在運行。被卑下化的黑人,會從讓人感到羞恥的不安全,

走向清楚分明的自我控訴,再一直到絕望。黑人面對白人或面對同種的態度,經常複製了一個病理學領域的妄想群落。

 

 

第三章:有色男和白女

 

l   有色男認為只要得到白種女人的愛,就能證明他是一位白人。在歷史上,一位黑人要是犯下和白種女人上床的罪刑,就會遭到閹割。

來到法國的安的列斯人,抵達法國最重要的就是直奔妓院,和白種女人上床,「在我那無所不在的雙手所撫摸的白色乳房中,是被我所擁有的白人文明和白人尊嚴」。

他們否認自己的故鄉和母親,甚至在他們的婚姻當中,從支配歐洲女人的滿足感,帶來一種報復的快感。

l   在這樣的結構之下,有色男女不斷的尋求著白色胴體,不斷的尋求完美的語言,在自卑心理下,被殖民者的心理結構,在主體的形塑和認同過程中,

由於被漂白的意識型態與現實情境交疊所產生的矛盾,使得被殖民者的自我定位更加模糊,主體性已然破碎。

l   《一個與其他人相同的人》寫著一個白人女孩愛上出身安地列斯黑人的故事,主角讓‧韋納澤是位十分內向且沉浸在書裡的人

從小就和白人在一起生活卻不被接納,作者認為主角患有遺棄型精神官能症[2],因此他拒絕去愛,包括一位向他求愛的白種女人,

多數有色人會想要透過和白人在一起來掩飾自己的黑,但韋納澤卻不想如此,他希望自己能到殖民地當民政長官來顯示他與其他黑人的差異,

而事實上,他的處境是:白人不認為他是白人,因為他的皮膚是黑的;黑人則認為他是白人的部屬,和他們是不同的。他找不到自己的定位。

(延伸思考:賽德克巴萊中的花岡一郎、二郎) 

l   跨種族婚姻的目的在於改善生活環境及去種族化 

 

 

 

第四章:所謂被殖民者的依賴情節

 

l   精神分析與殖民心理學的觀點,在「個體發生」「種系發生」之外,探究黑人異化的「社會發生」,在創傷情境與潛意識操演中,

置入特定的殖民歷史、社會、文化、語言與經濟的因緣與脈絡,將精神醫學裡有關壓抑、認同、發洩與人格扭曲等原本處理個人心理結構的概念,演繹為類比種族主義的詞彙。

l   此章節以奧克塔夫‧瑪諾尼的《殖民心理學》為探討重心,法農反駁並提出了更強而有力的觀點提出殖民種族主義與其他種族主義並無不同卑下化是歐洲優位化的本土關聯詞

種族主義造成了自卑者,自卑心理並不是在殖民前便存在的。瑪諾尼提到,文明人與野蠻人的相遇,創造出了殖民情境。在歐洲人建立殖民地之處,歐洲人是被等待的、被欲求的。

在瑪諾尼的觀點下,白人依循的是一種權威的情結,而被殖民國依循的則是依賴情結,從而創造出殖民的情境出來。猶太人是被其他人當成猶太人,是反猶太主義製造了猶太人;

如同黑人是被白人當作黑人的。

l   每當有反抗運動發生,軍事當局就把有色人種士兵安排在第一線。讓這些「有色民族」使其他的「有色民族」的解放與反抗企圖化為烏有,是一種被殖民者的無意識想望。 

黑人異化的「社會發生」,是在殖民種族主義之下,持續不斷的在創傷情境之下與潛意識的演練中,置入(母國)殖民歷史、社會、文化、語言與經濟的脈絡。  

 

第五章:黑人的實際經驗

 

l   法農以自身的經驗出發,從主觀角度切入,討論對自我的定位以及認同。 黑人在一個被殖民、被教化的社會之中,所有的本體論都無法實現。

因為黑人所要面對的是白人的存在,在這樣子相對的關係之下,產生了在文化上以及文明上的矛盾以及衝突。白人文明、歐洲文化迫使黑人生活隔離,他受到白人的排擠,

當他想採取遺忘和寬恕的態度時,人們卻拒絕了他,他呼喚世界,世界卻截斷他的熱情。當黑人存在在白人的社會之下時,白人憑藉著他們(微弱的)理解來看待黑人,

看待的方式是拿著放大鏡,甚至可說是拿著顯微鏡在觀看,就算他有多完美,學識多麼的豐富,只要犯了錯誤,那麼一切就完了,人們批評、毀謗、譏笑,

而這一切都是由膚色偏見造成的。 

 

l   在美洲,黑人被隔離。在南美洲,眾人在街頭搜索,用機槍打死黑人罷工者。在西非洲,黑人是野獸。就在我近處,就在我身旁,

一位出身阿爾及利亞的同學告訴我:「只要大家還把阿拉伯人當成和我們同樣的人,任何解決辦法都行不通。」

 

l   法農在章末引述一首又一首的詩歌來表達自己的經驗,那曾經被無數次踐踏、割裂的「黑色的身體」,已經無法以理性的方式來做思考與表達。

破碎而片段的書寫,就如同自身的經驗一般,是碎裂的、不完整的。拼了命想要發現自己的身分與存在,但換得的卻是在壓迫下的無奈與不甘。 

 

 

第六章:黑人與精神病理學

 

l   本章從家庭環境分析起,家庭結構與國家結構具有關連性,在歐洲,家庭代表世界呈現給兒童的一種方式。

國家權威是兒童時期所經受的家庭權威的複製,人在面對權威的行為也是從家庭中學來的,這是白人的心理理論。

在有色人種身上卻有相反的情形,在正常黑人家庭成長的孩子只要跟白人世界接觸後就開始不正常起來。

事實上,是別人(白人)讓黑人變得不正常、變得自卑起來。 

 

l   黑人是一個恐懼誘發體,那樣子的恐懼來自於「性」,這種恐懼是本能的,也是在生物性的恐懼層面上。

將黑人視為陰莖的象徵,是完全的陽剛,這是在恐懼之前的前邏輯思維就已決定的。白人女性面對黑人的想像,是對於強姦的恐懼,她們會做出逃跑、退縮的動作。

而白人男性對黑人,則是嫉妒的心態,造成白人男性對於性的自卑與憎恨。身體是主體存在的物質基礎,在殖民文本之下,膚色代表的是種族的位階,

生理結構正是西方現代文化與殖民霸權共謀之下所建構的殖民神話,一個黑人,沒有名字、沒有面孔,他被用來表現所有最為基本、最原始、不受約束的性欲真相、

一個令白人既興奮又恐懼的淫欲想像空間,勃然矗立的、陽剛的黑人象徵著無限情慾的化身。黑人的本體其實並不存在,存在的只是殖民者(白人)鏡像投射出的焦慮、恐懼與情慾自卑。 

 

l   黑人等同於生物性、性、強壯、運動員、有力、魔鬼、罪惡、野蠻,但他們(白人)不只將黑人視為陰莖的象徵,在歐洲,「惡」是由「黑」所代表的。

這使得黑人自己也如此看待自己,便開始去憎恨黑人,安的列斯人會這樣說另一個安的列斯人:「他的身體是黑的,他的語言是黑的,他的心一定也是黑的」,

好像自己是歐洲人一般,但後來卻又發現自己就是黑人,或者說:「無論走到哪裡,一個黑人始終是一個黑人。」產生了極度的矛盾與衝突。

解決這樣子衝突的方法有二,不是要求別人不去注意自己的膚色,就是反過來讓大家都看到;但是要終結這樣的衝突與情境,只有朝向普同一條路。  

 

 

 

第七章:黑人和承認

 

      A. 黑人與與阿德勒

l   阿德勒所提出的是一種個體心理學,以阿德勒的學說來看,黑人試圖抗議他在歷史之下的卑下,這是由於和白人的比較之下所生成的,

他無時不刻的關心著自抬身價和自我理想,他們沒有自己的價值,總是附屬於他者。因此,他試著用一種自大情結(complexede superiorite)來做為反抗。 

 

l   這並不僅是個體的問題,從個體並無法來解決。這是大環境之下所生成的,是社會性的。我們由個體回到整體社會結構來看,

並不是「安的列斯人」呈現出精神官能症的結構,而是所有的安的列斯人,安的列斯是一個「比較」的社會,是一個精神官能症的社會。

 該為黑人遭遇負責的是環境和社會,他們以自己的鮮血和體液來維持整個文化環境和社會結構。 

 

      B. 黑人和黑格爾

l   人只有在他想要讓自己被另一個人接受,讓自己被這個人承認,這時人才是人。從黑格爾的辯證基礎之下,強調的是絕對的相互性。

每個自我意識都在追尋絕對性,要彼此相互承認,才會承認自己。人和他者是互相的,要產生雙向的運動,才能達成。 

 

l   在歷史上,陷入奴役的黑人,是被「主人」所解放的,他自己並沒有支持解放鬥爭,也沒有參與,。黑人並不知道自由的代價,因為他們並沒有為自由戰鬥,

不是為了真正的自由,黑人不時為自由和公義而戰,但都是白人的自由和白人的公義罷了。黑人要解放,是要自己去做鬥爭,所追求的不是白人的自由,

而是一種能夠消弭「黑」與「白」的關係。 

 

 

代結論

 

l   《黑皮膚,白面具》這本書是被殖民者最深沉的自白。法農訴說著黑人如何在帝國殖民主義中失去主體性,因為詮釋的權利只掌握在白人手中。  

「黑人是落後的,愚昧的,野蠻的,白人才是進化的文明人,白人世界才是真正的世界,每個黑人在靈魂深處都渴望將自己提升到白人的位階,

一心求取白人的認可,以證明自身的存在及價值。因為這個世界是透過白人的眼睛來觀看,只有戴上白面具,黑人才能去除心底的焦慮,假裝自己踏入白人的行列。」

 

l   白人的優勢權力把黑人放到生物層次來對待,將黑人視為惡魔與野獸。如果一直戴著白面具,黑人只有死路一條。因為再怎麼戴著面具,都無法掩蓋面具底下的事實-黑。

法農說過:「作為精神分析者,我應該幫助我的病人看到他的潛意識,放棄他自我『漂白』的企圖,同時幫助他採取行動,改變既有的社會結構。」 
 對法農而言,他所要做得不是去釋放被殖民壓抑的人民,而是去發展出一種新的關係,這個新關係的建立是要可以改變雙方的,這才是最終的目的。
 
 
「但願工具永遠不會支配人類。但願人類對人類的奴役-也就是我被他人的奴役-能就此停息。但願我能被允許發現人、需要人,不管他身在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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