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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像的共同體_逸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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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像的共同體:民族主義的起源與散布》

Imagined Communities: Reflections on the Origin and Spread of Nationalism

Benedict Anderson(1999),台北:時報出版社。

譯者:吳叡人

 

劉逸姿 2011/12/22

 

CH1 導論

 

休.賽頓—華生(Hugh Seton-Watson):「我被迫得到這樣一個結論,也就是說,我們根本無法為民族下一個『科學的』定義;然而,從以前到現在,這個現象卻一直持續存在著。」

湯姆.奈倫(Tom Nairn):「民族主義的理論代表了馬克思主義歷史性的大失敗。」

è對馬克思主義而言,民族主義是一個令人不快的異常現象,因為如此,馬克思主義常常略過民族主義不提。

è本書的目的便在於嘗試對民族主義這個「異常現象」,提出一個比較令人滿意的詮釋。

è作者的研究起點是民族歸屬(nationality)或民族的屬性(nation-ness),以及民族主義是一種特殊類型的文化人造物(cultural artefacts)。 p.40

 

民族的概念

  1. 民族在歷史學家眼中的客觀的現代性相對於民族在民族主義魘種主觀的古老性。
  2. 民族歸屬作為社會文化概念的形式普遍性相對於民族歸屬在具體表徵上無可救贖的特殊性。
  3. 各種民族主義在「政治上」的力量相對於它們在哲學上的貧困與不統一。

 

民族的定義:它是一種想像的政治共同體,它是被想像為本質上有限的(limited),同時也享有主權的共同體

  • 民族是想像的。想像(imaginging)與創造(creation)有一群和你一樣的人存在,如同以無限延伸的親族或侍從網絡一般,以特殊主義的方式被想像的。
  • 民族被想像為有限的。沒有任何一個民族會把自己想像為等同於全人類。
  • 民族被想像為有主權的。因為啓蒙運動與大革命正毀壞神諭的、階層制的皇朝的合法性。民族於是被夢想著成為自由的,而這個自由的象徵便是主權國家。
  • 民族被想像為一個共同體。民族總被設想為一種深刻的、平等的同志愛。

 

CH2 文化根源

民族主義的想像關切死亡和不朽,正暗示了它和宗教的想像之間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以死亡(這一切宿命之中最終極的宿命)作為起點來考察民族主義的文化根源。

在西歐,十八世紀不只標示了民族主義的降生,也見證了宗教式思考模式的衰頹。這個時代所需的是經由世俗的形式,重新將宿命轉化為連續,將偶然轉化為意義。

我們應該將民族主義和一些大的文化體系,而不是被有意識信奉的各種政治意識形態,聯繫在一起來加以理解。這些先於民族主義而出現的文化體系,在日後孕育了民族主義,也變成民族主義形成的背景。

 

宗教共同體(religious community)

  1. 神聖的語言和書寫文字的媒介
  • ·      傳統的共同體,都藉助於某種和超越塵世的權力秩序相連結的神聖語言媒介,把自己設想為位居宇宙的中心。
  • ·      古老的共同體對於它們語言的獨特的神聖性深具信心,其塑造了它們關於認定共同體成員的看法。
  • ·      符號的非任意性。中文、拉丁文或阿拉伯文的表意文字是現實的直接流露,而不是任意虛擬的現實表象。
  1. 文人階層與其社會之間的關係
  • ·      文人是多才的達者,在一個以神為頂點的宇宙秩序忠,他們構成一個具有戰略性地位的階層。
  • ·      社會集團不是界線導向、水平式的,而是向心而階層式的。
  • ·      具有雙語能力的知識階層經由媒介了方言與神聖語言,同時也媒介了塵世與天堂。
  1. 宗教的想像共同體具有的不自覺的整合性,在中世紀後期開始衰退
  • ·      對歐洲以外世界進行探險的影響。
  • ·      神聖語言自身地位的逐步式微。

 

王朝(dynastic realm)

  1. 王權把所有事物環繞在一個至高的中心四周而組織起來。它的合法性源於神授,並非民眾。
  2. 國家是以中心來界定的,國家與國家之間的邊界是交錯模糊的。
  3. 君主制國家,除了戰爭,也靠「性的政治」來進行擴張。經由垂直性的通則,王朝之間的聯姻把多種多樣的住民聚合到新的頂點之下。
  4. 十七世紀,神聖君主的正當性在西歐開始慢慢衰退。1789年以後,統治者得要聲嘶力竭且自覺地辯護他們的合法性,「君主制」變成了一個半規格化的模式。

 

對時間的理解

  • ·      在神聖的共同體、語言與血統的衰退之下,人們理解世界的方式正在發生根本上的變化。
  • ·      同時性(simultaneity),一種過去與未來匯聚於瞬息即逝的現在的同時性。
  • ·      一種「同質的,空洞的時間」,同時性是橫斷的,與時間交錯的,標示它的是時鐘和月曆,時間上的一致。
  • ·      小說與報紙為「重現」民族這種想像共同體,提供了技術上的手段。

 

 

小說:

  • ·      一個社會學的有機體依循時曆規定之節奏,穿越同質而空洞的時間的想法,是民族這一理念的準確類比,因為民族也是被設想為一個在歷史之中,穩定地向下(或向上)運動的堅實的共同體。
  • ·      1887年,菲律賓民族主義之父荷賽.黎剎(José Rizal)《社會之癌》。這棟房子從小說的「內部的」時間向(馬尼拉的)讀者日常生活之「外部的」時間的因果推移,確認了一個單一的,涵蓋了書中角色、作者與讀者,並在時曆之中前進的共同體。
  • ·      1861年出版(可能早在1838年便完稿),法蘭西斯科.巴拉格塔司《阿爾巴尼亞王國的弗羅蘭地和絡拉的故事》。其情節之開展不依照時間的順序,故事是從事件的中間開始的,整個故事是透過一系列倒敘的談話呈現在我們眼前。
  • ·      1816年,荷西.侯阿昆.佛南德斯.德.李札地《發癢的鸚鵡》。「周遊地平線之旅」,這個地平線是有清楚邊界的,即殖民地時代的墨西哥地平線。
  • ·      1924年,印尼共產主義—民族主義者馬司.馬可.卡多迪克羅摩《黑色的賽瑪琅》。讀者立即投身於一個曆法所界定的時間以及一個熟悉的社會地景之中。

 

報紙:

  • ·      報紙上的事件被任意地挑選和並列在一起,顯示它們彼此之間的關連是被想像出來的。
  • ·      這個被想像出來的關連有兩個間接相關的根源:一為時曆上的一致,二為報紙作為一種書的形式,和市場之間的關係。

 

作者主張在歷史上直到三個根本的,而且都非常古老的文化概念喪失了對於人的心靈如公理般的控制力之後,在這個情況發生的地方,想像民族之可能性才終於出現。

  1. 特定的手抄本(經典)語言之所以提供了通往本體論真理的特權途徑,因為它本身就是那個真理的一部份。
  2. 相信社會是自然而然地在至高的中心之四周與下方組織起來的,和其他人類隔絕,並依某種宇宙論的(神意的)律則施行統治的君王制度。
  3. 時間的概念,宇宙論和歷史無法區分,而世界和人類的起源在本質上是相同的。

 

CH3 民族意識的起源

用手稿傳遞的知識是稀少而神祕的學問,但印刷出來的知識卻依存在可複製性以及傳播之上。法蘭西斯.培根相信印刷術已經「改變了這個世界的面貌和狀態」。

  • ·      印刷術最初的市場是歐洲的識字圈,一個涵蓋面廣闊但縱深單薄的拉丁文讀者階層。
  • ·      精英的拉丁文市場飽和,由只懂單一語言的大眾市場所代表的廣大市場在招手。
  • ·      發生在全歐各地的資金短缺,讓印刷商想販賣用方言寫作的廉價本。

資本主義朝方言化的革命性衝刺之外部因素(促使共同體的想像為可能的消極面):

  1. 拉丁文自身的政變。
  2.  
  3. 被若干有利地位並有志成為專制君王的統治者,用做行政集權的特定方言,緩慢而不均勻的在各地擴散。

 

促使共同體的想像為可能的積極面:

  1. 生產體系和生產關係(資本主義)
  2. 科技傳播(印刷品)
  3. 人類語言宿命的多樣性

這三個因素之間半偶然的,但卻富有爆炸性的相互作用。

 

印刷語言以三種不同的方式奠定了民族意識的基礎:

  1. 它們在拉丁文之下、口語方言之上創造的統一交流與傳播的場域。被印刷品所連結的「讀者同胞們」,在其世俗的、特殊的、「可見之不可見」當中,形成了民族的想像共同體的胚胎。
  2. 資本主義賦予語言一種新的固定性格,這種固定性在經過長時間之後為語言塑造出對主觀民族理念,極為關鍵的古老形象。
  3. 印刷資本主義創造了和舊的行政方言不同的權力語言。

 

各個印刷語言的固定化和它們地位之間的分化大多是不自覺的過程,主因生產體系和生產關係(資本主義)、科技傳播(印刷品)、人類語言宿命的多樣性

這三者之間爆炸性的互動,也使得一個新形式的想像共同體成為可能,這新的共同體已為現代民族之登場預先搭好了舞台。

當代民族國家的具體形態和特定印刷語言所涵蓋的確定範圍絕不相符。要解釋印刷語言、民族意識和民族國家之間相關而不連續的性格,必須探究1776年到1838年之間出現在西半球的一大群新的政治實體。

 

CH10 人口調查、地圖、博物館

檢視隱藏在殖民意識和政策底層,且從十九世紀中葉以來就指導這些意識形態和政策之佈局的基本規則(grammar),就會明白殖民地官方民族主義。

三種發明於十九世紀中葉之前,但形態與功能卻在殖民地區進入機械複製時代後也隨之變化的權力的制度:人口調查、地圖、博物館。這三者一起形塑了殖民地政府想像其領地的方式。

 

人口調查(人類的性質)

  • ·      社會學家查爾斯.赫緒曼(Charles Hirschman)對於研究海峽殖民地和馬來半島的英國殖民地人口調查專家、馬來西亞聯邦工作者們的精神面貌。

à結論一:愈到殖民後期,人口調查的範疇就愈來愈明顯地變成純以種族來界定範疇。

à結論二:大的種族範疇在獨立後被保留下來,甚至被集中起來,被重新指名並排列為「馬來西亞人」、「華人」、「印度人」、「其他」。

  • ·      1911年,絕大多數被歸類到某個範疇的人根本不可能用那種標籤來認識自己,被殖民地政府的分類心智(classifying mind)所想像出來的「認同」,仍有待帝國的穿透來促成他們實體化。
  • ·      人口調查的虛構性:人口統計專家無法忍受多重的、政治上模糊的、或者變化的認同。每個人都在裡面,都佔據一個極端清楚的位置,「一律整數」。
  • ·      菲律賓和印尼的例子。
  • ·      1870年代的人口調查專家真正革新的不是建構族群—種族的分類,而是對這些分類做系統性的量化。
  • ·      殖民地政府根據人口地圖,將理解的族群建立新的教育、司法、公共衛生、警察,和移民管理的官僚機構,這些人在不同網絡中流動創造了一些交通習慣,而時日一久,即成為殖民政府先前想像賦予了真實的社會生活內容。

 

地圖(領地的地理)

由純粹數學計算出來的直線距離所決定,歐洲殖民者將麥卡托式地圖透過了印刷品帶入殖民地後,開始形塑東南亞人的想像。

 

暹羅(今泰國)的例子

  • ·      在1815年,暹羅只有兩種類型的地圖,都是手工繪製,一為宇宙圖,一由作戰和沿海航行所用的圖表式指南所構成的。這兩類的地圖都沒有標示出邊界。
  • ·      印刷—資本主義和這些地圖所呈現出來的新的空間現實的概念在歷史發展方向上的會合對於泰國政治產生了立即的影響。

 

  • ·      和人口調查一樣,歐洲式的地圖是在一種概括一切的分類方式之基礎上發生作用的。1761年,約翰.哈里遜發明了「海上計時器」,將地球畫成一個個有刻度方格的幾何框架。
  • ·      地圖和人口調查的關鍵性交會:新式地圖幫忙把人口調查的正式機構所想出來的系列範疇分離開來;人口調查則透過人口學式的三角測量從政治上填滿了地圖。
  • ·      地圖的最後兩種化身:二十世紀東南亞的官方民族主義的直接先驅;作為識別標誌的地圖(map-as-logo)。

 

博物館(殖民政府的家世正當性)

博物館成為可能的新的十九世紀的殖民地考古學。而殖民地考古局成為強大而有威望的機構。殖民政府在考古事業所耗費的心力集中在復原壯麗的遺跡之上,其原因有三:

  1. 推動考古事業的時機和國家教育政策的第一次政治鬥爭發生的時間一致。
  2. 正式的古蹟重建意識形態,總是將古蹟的建造者與本地人放在某種層級結構裡面。
  3. 殖民者花費更多心力去創造正當性基礎。這些古蹟就被改頭換面成為一個世俗殖民地政府統治權威的標誌。

 

其相同的進展方式:

  1. 複雜且龐大的考古學報告與照片,重建一個獨特的遺址過程。
  2. 提供大眾消費用的古蹟們照片與書。拜印刷—資本主義之賜。
  3. 褻瀆化過程,識別標誌化。

 

人口調查、地圖和博物館相互關連地共同闡明了晚期殖民地政府思考其統治領地的方式。「經線」是有邊界、有確定數量,可以計算的所有一切;「緯線」是系列化的做法,世界是可複製的複數事實所呈現的假設,特殊的事物被是為某一系列的臨時性代表。

 

CH11記憶與遺忘

新空間與舊空間

  • ·      以東南亞為例:「新」是某個已消逝事物之後繼者與繼承人。新與舊以歷時性的方式結合在一起。
  • ·      十六世紀到十八世紀,美洲地區的命名方式:新與舊被理解為共時性的,是並肩共存的。
  • ·      以印刷—資本主義為媒介,1500年到1800年之間在造船、航海、鐘錶製造和地圖繪製等創新科技,使得「共時性」這種想像成為可能。

 

美洲的雙重性以及導致這種雙重性產生的因素解釋了為何民族主義會出現在新世界,而不是舊世界。

  1. 地理條件:大西洋的漫無際涯和存在大西洋兩岸迥異的地理條件。
  2. 大規模的移民社群:維持其自身文化的完整性以及在當地的政治優勢地位,相對於原住民來說,壓倒性的軍事、經濟和科技的力量。
  3. 殖民帝國的母國部署了使其在幾世紀以來都能有效支配歐裔移民的強大官僚和意識形態機構。

 

1776年到1825年之間,新世界革命戰火的兩個特徵:

  1. 重新安排帝國內部的權力分配,透過將母國從歐洲轉移到美洲來逆轉先前的支配關係。
  2. 受制於歐洲,但卻不過度畏懼歐洲。革命戰爭儘管慘烈,也只是親戚之間的戰爭。

 

新時間與舊時間

  • ·      1776年,(北美十三個殖民地的)獨立宣言,共和的獨立是某種絕對史無前例的事物。
  • ·      1811年,委內瑞拉獨立宣言,逐字逐句借用美利堅合眾國的憲法,是某種具有普遍真理和價值的東西,並不專屬於北美洲。
  • ·      1789年,法國大革命,平行存在於新世界的革命爆發了。

à炸開歷史的連續體:1793年10月5日,國民公會決定廢除年代久遠的基督教曆法,並且以廢除舊政權宣告共和的1792年9月22日為一個新世界紀元的元年之始。

à元年很快讓位給公元1792年,而1776年和1789年的革命性斷裂逐漸被認為是埋藏在歷史的連續之中,也因而被看成是歷史的先例和模型。

 

關於法國大革命,請參考:http://zh.wikipedia.org/wiki/法国大革命

 

  • ·      第二代的民族主義被讀成一個具有序列的連續性之歷史傳統的表現。

-->1815年到1850之間在歐洲發展出來的民族主義運動和美洲的獨立民族國家。

-->繼承了美洲的獨立民族國家的那個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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